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报告，非正规部门占莫桑比克GDP的三分之一，吸纳了95%的劳动力——既是发展的障碍，也是尚未开发的机遇。

她在太阳升起前醒来。她装满番茄，步行数英里到路边的临时市场，然后守着一方摊位度过整个白天。她没有合同，不缴税，无法获得银行贷款，也没有退休养老金。她的名字不在任何官方登记册上。

对于莫桑比克的正规经济而言，她根本不存在——但她却是养活家庭、维系社区、成为国家经济中无形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那个人。在莫桑比克，这是常态，而非例外：**95%的劳动者都身处同样的境地。**

根据2026年2月发布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报告，莫桑比克的非正规部门绝非边缘现象，而是就业市场的绝对核心。该部门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几乎支撑着全体活跃人口的生计。只需漫步于马普托、贝拉或楠普拉的街头——那些小贩、手工艺人、非正规运输商、自给自足的农民——就能明白，莫桑比克的真实经济并不存在于空调办公室或官方统计数据之中。

全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制造业企业保持完全正规运营。即便在被认为经济结构更为严密的行业，非正规也是常态，正规反而是例外：大多数生产单位在法律框架之外运转，没有完整记录，不履行纳税义务，也无法触及正规化带来的金融工具。

非正规化带来的代价是人的代价，数字只能勾勒其轮廓。在正规经济之外工作，意味着没有任何保障：没有最低工资保证，没有失业救济，生病或遭遇意外时也没有任何保护。大多数非正规劳动者收入低且不稳定，完全受制于市场波动、收成好坏和每日的运气。

获取信贷——这一对于想扩大生意、购买设备或渡过难关的人来说最基本的工具——对非正规经营者而言几乎是禁区。银行要求抵押物、会计记录、正式交易凭证，而这些正是他们所没有的。于是，他们陷入一个难以打破的循环：没有正规化，就没有信贷；没有信贷，就没有增长；没有增长，就更没有动力去正规化。

从非正规就业向正规就业的转变依然极其缓慢。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引用的数据，极少有劳动者能在职业生涯中完成这一跨越。经济流动性——那种今天努力就能保证明天生活更好的隐含承诺——对绝大多数莫桑比克人而言遥不可及。

莫桑比克非正规经济的中心在乡村。农业雇佣了全国四分之三的劳动力，贡献约四分之一的GDP——但这是一片生产率低下、以自给自足为主的农业。主导该行业的小农户面临重重限制：缺乏优质种子、化肥、灌溉和市场渠道。目前全国仅有12%的耕地投入生产。

在这里，非正规不是选择，而是环境所迫。自给自足的农民并非决定在体制边缘劳作，他只是无法进入这个体制。国家很少触及这些农村社区，即便触及，也未能带来那些能够帮助实现向更有生产力和更有保障工作形式转型的工具——培训、信贷、基础设施。然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并不仅仅谴责非正规。它认识到这一现象的双重属性——既是问题，也是机遇。报告指出，一些非正规岗位提供了在职培训、相对有竞争力的工资和惊人的生产效率，成为进入正规市场的潜在跳板。

从这个意义上说，非正规部门可以被视为技能与创业精神的温床。那些在没有外部支持的情况下经营生意、谈判价格、管理库存、与客户建立信任关系的小商贩，正以自己的方式积累着本可以在正规经济中发挥作用的技能——只要条件允许。

因此，核心问题不是一夜之间消除非正规——那既不可能，也会适得其反——而是创造渐进式、有吸引力、可触及的正规化条件。这意味着降低企业注册的成本和官僚障碍，通过手机银行和小额信贷扩大信贷渠道，投资针对青年群体的职业培训项目。

非正规的规模也直接影响公共财政。在一个95%的劳动者游离于正规部门之外的国家，税基必然极其狭窄。国家征收的税收远低于应有水平——这反过来又限制了其在医疗、教育、基础设施和社会保障等领域投资的能力。

2024年，面向最脆弱群体的社会转移支付仅占GDP的0.1%，而2019年这一数字为0.7%。固定资本公共投资占GDP的3.1%。在一个三分之二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国家，这些数字揭示了一个无力履行最基本社会职能的国家——只要非正规如此压倒性地主导经济，这样的国家职能就无法实现。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明的道路需要平衡与务实。莫桑比克经济的正规化不能简单强迫非正规劳动者去满足他们无法企及的官僚要求——那将是一种排斥而非包容的政策。

建议的做法是创造正规化的正向激励：简化注册流程，建立适配小型经济单位的税收制度，通过手机银行（这一工具在该国已具备显著渗透率）扩大金融服务获取，以及提供培训和认证项目以提升劳动者和微型企业家的生产力与竞争力。

同时，必须解决非正规就业的结构性根源：基础设施薄弱、教育水平低下、缺乏能使正规化具有吸引力的社会保障体系。只要正规部门的工作不能提供具体且可及的优势，绝大多数莫桑比克人将继续选择——或被逼选择——在阴影中劳作。

那个在太阳升起前起床的卖番茄的女人，不需要关于正规化的说教。她需要信贷来多进点货，需要一条能更快到达市场的路，需要一个能上学、能找到比她更好工作的孩子。

如果莫桑比克能够给她这些，也许有一天，她——以及另外95%的人——会出现在统计数据中。而随着他们的加入，这个国家终于可以真正增长。

（原文基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6年2月发布的莫桑比克经济报告）

莫桑比克商业报编译整理

编辑：雨辰